汪郎中望着病奄奄的儿子,心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愁云。

    汪郎中在这不大不小的地方,是出了名的神医,人们都说,经他手治病的病人,大多是手到病除。但是他的儿子得了病后,他下了好几百幅中药也不见放个屁。近来,他的额头上几道皱纹更是醒目了。

    汪郎中知道,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,除了他自己,还有牛郎中对医治疑难杂症有几刷子,想把他请到家中给儿子治病,可思前想后,又怕颜面尽失。因此徘徊不决。

    但儿子的病越来越危重了。

    汪郎中整日如坐针毡。

    一天,汪郎中心中一动:我何不隐姓埋名,乔装打扮,用毛驴车把儿子拉到牛郎中那里,让他诊治。如此,既不失颜面,又能治疗儿子的病。

    可是,当汪郎中眼睛亮亮地从牛郎中手里接过处方一看,与他近日给儿子开的药方只是多了一位桑树枝。这药方怎么能治这个病呢?看来他对此病也没有什么高明之处。

    回到家中,汪郎中把处方撕了个稀巴烂,扔向了窗外,呆呆地站立在窗前。他眺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,紧皱的眉头久久没有松弛开来。

    难道我治不好儿子的病吗?汪郎中不由得从心底涌上了一阵悲凉,眼里的泪光闪动。

    治不好儿子的病,我枉为神医!汪郎中握紧拳头,暗暗发誓。

    从此,汪郎中闭门不出,把自己埋在医书堆里,寻找给儿子治病的良药。

    汪郎中又让儿子吃了好几框中药,但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儿子的性命。

    白发人心如刀绞地送走了黑发人。

    汪郎中支开老伴,眼含泪水,用颤抖的手拿起刀给儿子剖腹,割下了肝上的肿块,用药水养在一个盆中,放在书房的木架上,想慢慢研究治这种病的良药妙方。

    一次,汪郎中跋山涉水,到没有人烟的山里采来几味中药,放于盆中。但肿块没有变化。

    汪郎中漫步院中,望着寂寥的天空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 又一次,汪郎中踏遍方圆几百里的地方,寻来几味中药,再次放入盆中。瞬间,肿块开始融化。但他一愣神的功夫,肿块又恢复了原状。

    汪郎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显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
    一天,汪郎中出诊归来,便急奔书房,要把途中从一条阴沟里采来的几味中药放于盆中。可他放眼盆中,却不见了肿块,便急忙叫来在厨房做饭的老伴急问:盆子里的肿块到哪里去了?

    老伴一幅做错事的样子,小声说:我不知道你在盆中养的什么,用烧火棍一搅动,他就不见了。

    汪郎中仿佛在黑夜里猛然发现了一点火光,急说:你快去把烧火棍拿来!

    老伴踮着一双小脚到厨房拿来烧火棍。

    汪郎中一看,那烧火棍竟然就是一根桑树枝!他眼前顿时一黑,瘫倒在地,人事不醒。